
【壹】人物介绍
刘爱生,男,江西余干人,博士、博士后,斯坦福大学访问学者,现为浙江师范大学教授、博士生导师,双龙学者特聘教授,主要从事大学治理、学术评价研究。
在学术道路上,他深耕不辍、屡获殊荣:获第十届中国高等教育学会优秀博士学位论文奖、教育部第八届高等学校科学研究优秀成果奖(人文社科)青年奖,并两度获浙江省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奖一等奖、另获浙江省哲社优秀成果奖二等奖。凭借卓越的学术表现,他先后入选浙江师范大学“名师培育计划”、浙江省高校领军人才培养计划(高层次拔尖人才)、浙江省之江青年社科学者,并于2025年受聘为浙江师范大学双龙学者特聘教授。
近年来,他出版专著3部、译著1部、合著3部,主持省部级课题5项、中国博士后科学基金1项,在《高等教育研究》《教育发展研究》《华东师范大学学报(教育科学版)》《比较教育研究》《清华大学教育研究》《光明日报》等国内顶尖教育类期刊与报刊发表学术论文100余篇。

刘爱生个人照
【贰】杏坛结缘
寒门折桂入杏坛,跨域杂糅蕴真知
从江西余干偏远山窝里走出来的少年,初见外面的世界时,眼中满是懵懂与未知。谈起当年的高考,刘爱生坦言自己原本成绩不错,却未能如愿考出理想水平,甚至一度做好了去山东蓝翔“学开挖掘机”的备选。直到那封来自湖州师范学院的录取通知书送到手中,恰逢当时诈骗频发,一个暑假能收到七八封伪造的通知书,他一度以为这也是假的,反复向班主任核实后,才带着半信半疑又充满希冀的心情,踏上前往湖州的求学之路。
那时的求学之路尤为艰辛。先从农村骑自行车到镇上,再坐公交到县城,由于县里没火车,还得辗转到邻县坐长途火车至杭州,最后转车抵达湖州。一路颠簸,当站在母校门口时,刘爱生的口袋里连学费与生活费都凑不齐。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,时任系副主任的傅小悌老师主动走了过来。“傅老师看起来那么和蔼,他二话不说帮我拎起那个沉甸甸的蛇皮袋,一路小跑,帮我办妥了绿色通道和助学贷款。”多年以后,当刘爱生重返母校与学弟学妹对话时,依旧动情地回忆起这一幕。从入学时的“绿色通道”到毕业时的“托举送出”,母校的这份无私关爱让他至今感念“在湖师院特别幸福”。
初入校园的青涩与趣事,至今仍令他忍俊不禁。军训时,他把双手插兜、气质沉稳的学长误认成了班主任,心里还直犯嘀咕;看到一位长得黑黑胖胖、十分老成的安徽同学,他竟脱口而出问人家“你怎么不回去,你小孩多大了?”因为地域差异被同学称作“江西老表”时,带着点初来乍到的倔强,他半开玩笑地拒绝:“不要叫我老表,叫我教授,我就喜欢读书”,从此,“刘教授”这个外号便在同学间流传开来。有一次在走廊里,同学大声喊他“刘教授”,旁边路过的人满脸纳闷——这么年轻就叫教授?这也成了他后来阐释“从‘教授’到教授”这一演讲主题的幽默开场,寓意着一个自我实现的预言。
提及同窗情谊,刘爱生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鲜活的群像。他们班十分特殊,有来自十几个省份的同学,大家的性格与出路五彩斑斓:有极具商业头脑、后来身价上亿的“富婆”;有勤奋持家、踏实安稳的同学王芳;还有名字独特、令人过目不忘的金星、秋香、雄鹰、唐轩;还有让他念念不忘的小师妹佳燕、亚男等人。当然,令他印象最深刻当属大学室友。在当时女生看来,他们寝室四个人个个都是“活宝”:来自富阳的室友,头脑聪明,但马虎大意;来自长兴的室友,生性谨慎,但为爱发狂;来自海南的室友,放荡不羁,创造了不少理论。例如:“身高理论”——“相貌俊美身高自动增加10cm,如果有钱有才则增加20cm”。这些带着时代印记和青春温度的轶事,成为了刘爱生心中最生动的校园记忆。
回首大学四年,刘爱生十分感念那段“看似庞杂实则宝贵”的专业学习时光。本科教育管理(心理咨询)专业融合了心理学、教育学和管理学知识,当时在许多同学看来像个“杂烩”,甚至觉得不实用。但刘爱生在后来的学术道路上深刻体会到,这种复合型专业背景恰恰为他读研、读博奠定了坚实的跨学科知识面,高度契合了当下学术界提倡的跨学科研究趋势。同时,他也格外强调外语能力的长期价值,大学时他常去图书馆后面参加外籍教师办的英语角,看原声电影,他直言:“即便在AI翻译发达的今天,深入了解英语等外语对于把握学术前沿、进行深度研究仍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。”
对于母校的校训“明体达用”,刘爱生有着独到的理解。他认为,“明体”指掌握基础知识和实在的东西,如同一个人要有强健的身体与生理基础;“达用”则是要回归现实应用,这体现了学校服务地方、扎根地方的务实精神。校训的核心思想始终强调基础与应用、理论与实践的辩证统一,这不仅是学校办学的特色,也深深影响了他的学术与人生道路。

刘爱生(右一)和同学的合影
【叁】桃李芬芳
深耕学术结硕果,达观从容对沉浮
昔日蒙恩于母校,今朝反哺于杏坛。研究生毕业后,刘爱生回到母校担任辅导员。原本他觉得这份工作“风吹不到雨淋不到,天天和学生在一起,感觉很满足”。然而,每次路过教室,看到讲台上满腹经纶、侃侃而谈的教授,看到讲台下求知若渴、目不转睛的学生们,他的“教授梦”又在潜意识里隐隐发作。在老辅导员王路华像妈妈一样的殷切关怀下,他边工作边准备,凭借扎实的学术底子考入浙江大学教育学院。
谈及考博与就业环境的今昔之变,刘爱生感慨万千。当年考博同台竞技者众,不乏辞去教职赴考的一线教师,但博士毕业后的出路尚称顺畅。反观当下,高校辅导员岗位竞争日趋白热化,博士就业的“内卷”程度前所未有。在浙师大工作的十余载里,他努力进取、行稳致远,三十多岁便跻身当时所在学校文科最年轻的教授之列。
如今,身为浙江师范大学“双龙学者”特聘教授、博士生导师,他将更多的精力倾注于学生身上,将“大学治理与学术评价”的宏大理论,化作了温润而笃实的导学规矩。他常对学生言明,做学问不可总端着精英的架子,当懂得从高阁走向泥土。他鼓励学生将双脚踏进真实的田野里,去听一线教师吐露的苦水,去观教育管理者面临的两难,去翻阅冷冰冰政策背后那些活生生的人,而非终日蛰伏于文献堆中打转。“教育研究要是脱离了真实的烟火气,”他常说,“就容易在抽象概念里绕圈子,越写越虚。”
这种接地气的治学门径,实则源自他早年的切身体悟。本科时,他所学的教育管理(心理咨询)专业曾被不少人当成“杂烩”,觉得学得杂、不实用。可待到读研读博时他才恍然大悟,正是心理学、教育学、管理学的“一锅炖”,撑起了他的学术底盘。因此,在指导研究生时,他最怕将学生锁死在逼仄的学术胡同里:学过社会学的,他便鼓励其换个视角去解剖大学的基层院系;懂点计算机的,他便撺掇着去研究教育评价里的算法偏见;文笔好且关注传播的,他便支持他们去钻一钻“网络文化成果”到底该怎么认定。他常笑言:“未来的教育研究,‘X+教育’才是大江大河。”
刘爱生对“学术评价”的反思,并未停留在书生空议上,而是实打实地化为了对学生选题与行文的期许。前些年,他顶着非议去探讨“网文”能否算作学术成果,呼吁学术应具社会担当。他自己如此书写,亦如此引导学生。他常勉励学生关注教育政策执行中的真实困境,体察一线教师与学生的真实处境,在把问题剖析透彻的同时,尽量给出能落地的理解与建议。
在具体的写作训练上,他要求学生既要“看得见期刊”,也要“看得见社会”:可以写深奥的理论,也可以写犀利的政策评论或调研报告,但底线是必须有真凭实据、有逻辑。他尤其反感那种“动不动就甩锅给大环境”的轻率结论,常借自己的实证发现提醒学生:“政策为什么推不动?别光骂制度,得去看看执行的人怎么想,接受的人到底难在哪。多几个角度看问题,文章才立得住。”

刘爱生与学生的合影
正因对“真问题”有着这股子执念,他在指导学生拟定论文题目时,极为忌讳花架子。他最看不惯那种题目起得高大上、内里却全是空话的空心论文。“你要么在道理上讲出了别人没讲透的东西,要么拿出了扎扎实实的数据和案例,最好既能自圆其说,又对实际有用。”在他的悉心打磨下,不少学生将原本悬在半空中的宏大议题,踩实成了可以访谈、可以观察的具体困惑,最终淬炼出既具学术硬度又含人间温度的学位论文。
面对课堂上沉溺于掌中屏幕的“低头族”,他主张课堂应当成为思维激荡的训练场。他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:“课堂是老师喂饭的时间,为什么不高兴呢?”他期盼学生能从方寸屏幕后抬起头来,跟随他的思路去挑刺、去怀疑、去推理,带着自己半成品的想法去碰撞,而非静候标准答案跃然屏上。然而,当他试图以思辨的热忱唤醒课堂上的沉默时,转身直面当下的学术生态,自己却也深陷于系统性的重压之中。伴随“双龙学者”等荣誉光环而至的,并非鲜花着锦的闲适,而是四年内必须拿下国家课题、发够顶尖论文的实打实考核。他太清楚现在的学术圈有多“卷”了:期刊版面就那么大,想发论文的人却呈几何级数增长,年轻人被逼得喘不过气。对于这种现状,他有着清醒甚至带点批判的认知:“现在的大学管理越来越像企业,导致教师间差距拉大、心理失衡,甚至出现英年早逝的现象。”
这种清醒的认知,亦渗透进了他对研究生的职业规划与心理疏导之中。他从不忍心将学生推入“为发表而发表”的逼仄赛道,而是鼓励他们根据自身禀赋择路而往——适合在高校“卷”科研的,他托举一把;觉得更适合去实践一线的,他也深以为然。遇到学生论文被拒、课题“砸了”,觉得天塌下来的时候,他就会搬出阿德勒心理学的“课题分离”来宽慰人:“努力做好自己能掌控的部分,而对审稿结果、课题评审等外在课题,则不必过度自责。”他唯恐年轻人在高压下将人生之路走窄,总劝他们在冰冷的规则里,学会给自己留一口喘息的缝隙。
在繁忙与重压的夹击中,他将湖师院、曾经的班主任,一位悠然闲适、出版诗集的王平老师视作精神榜样。他笃信,学术生涯是一场漫长的马拉松,与其在起跑线上便耗尽心力,不如在张弛有度中保持一份达观与从容。他常常说:“稍微有成就的人都是有目标的,但这个目标不应仅仅是名利。在浮躁的学术生态里,保持内心的纯粹与从容,比发表一篇论文更难,也更有价值。”
回望自己从辅导员一路跋涉至博导的来时路,刘爱生将母校“明体达用”的校训,活成了一种朴素而温暖的育人之道:做学问,肚子里得先有真墨水、硬功夫;但写出来的东西、做出来的研究,得能回应现实、解开真困惑。在知识更迭与评价标准剧烈摇晃的当下,他用言传身教告诉一届届学子:好学问,不仅要“说得清”,更要“用得上”;评价不仅要“看指标”,更要“看贡献”。

刘爱生获第八届高等学校科学研究优秀成果奖

刘爱生入选浙江省“之江青年社科学者”行动计划
【肆】殷殷寄语
大学毕业至今,廿载光阴倏忽而过。回望来时路,我最深切的体悟是:凡于人生征途上行稳致远者,皆心怀笃定之志、步履坚实之人。当下时代,网络游戏、网络文学、短视频等碎片化娱乐纷至沓来,偶作调剂无妨,但切不可沉溺其中、虚掷韶华。
大学乃青年拔节孕穗的广阔天地。四十五分钟的课堂传授固然紧要,而课外的自我淬炼、视野拓展与能力积淀,往往更具深远之效。真正的求学,绝非功利化的工具之学,而是源于内心对真理的纯粹热爱。求学当着眼长远、深耕不辍,方能为人生筑就坚实地基。感到疲惫时,不妨以运动强健体魄;若能预见到未来职场的高强度节奏与激烈角逐,便会豁然开朗:此刻所有的勤勉与汗水,皆是为未来蓄能、为人生铺路。
在此,谨向各位学弟学妹致以诚挚期许:望诸位尽早明晰心之所向,树立高远志向,秉持深耕之念、坚持深造提升。充分把握黄金年华,潜心向学、精进不怠,少一些无意义的消遣,主动挣脱“方寸屏幕”的束缚;多向学识渊博的师长求教问道,在交流碰撞中汲取智慧。面对人工智能时代的奔涌浪潮,更需锤炼系统思维、提升跨学科融合能力,那片“X+教育”的广阔蓝海,正待诸君乘风破浪。
对于母校与学院,我亦满怀赤诚之盼:期盼学校能进一步优化评价体系,适度为教师“减负”,让广大教师既能潜心治学、勇攀高峰,亦能安心执教、静待花开。愿母校在育人与科研两大领域双峰并秀、硕果盈枝,让这座百年学府始终激荡着蓬勃生机,在兴学强国之路上续写璀璨华章。
总策划丨沈江龙
总监制丨沈卫
监制丨吴霜
统筹丨黄赛琼、王十一
审核丨吴霜



